第1章(2/2)

阳光从宽大的窗台斜射进来，正对出去的位置只有遥遥几棵绿树，没有建筑物遮挡，于是采光极好。

“葱”看清靳南的唇形的变动，他愣了下，歪了歪头。

倒是挺乖的。

一边说着，一边转身道：“对了，这是那房子的另一个租客，小温，他当时也是在我手里租的房子嘞，这房子好，一住就是好几年不挪窝，要不是另一个小伙儿退租了，也不会重新招租的，你也是真赶巧了！”

“葱”脸上的诧异更甚，靳南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发音有问题。

靳南作为从小就舞动风云的人物，早就习惯了被人注目，他毫不羞涩腼腆，面对投注而来的目光也只会毫不掩饰地看回去。

“葱”眨眨眼，摇摇头。

这地方本来就小，从头贯穿走到尾或许都花不了半小时，连打车都用不着，靠腿三人就到了地方。

或许是因为没人应答，也或许是足够了解身边的人 ，中介突然说：“别介意，小温他耳朵有点问题，听不清我们说话，所以习惯性盯着人看，读唇语你知道吧，他看你说话能看明白一些。”

就在这时，“葱”抬起手，两手比划了一下，又皱皱眉，懊恼地把手给缩了回去。

他太直入主题，把男人准备的攀谈的腹稿全堵了回去，高壮胖子把手机一揣，道：“马上马上，我带你去。”

也是这时候，靳南发现他的瞳仁极黑。

语言或许因为无声而贫瘠，肢体动作却是一点就通，“葱”晃荡着快步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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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住户种了几枝三角梅，繁盛非常，枝条郁郁葱葱，花争相开着。

“夸你呢。”中介显然也注意到了，特意补充一句。

极浅极淡，稍不留神便转瞬即逝。

往常的经验总是会收到一些躲避的反馈，大部分人都撑不住几秒，要不移开视线，要不友好地笑一笑缓解尴尬。

灵动的眼睛眨眨，先是直勾勾地盯着中介，而后又转过来，直勾勾地盯着靳南。

“这边这边，快来。”

靳南声音很低，没让已经独自走在前面的中介听见。

他回忆了下，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应该没人说过他是个“唇瘫”。

一幢筒子楼，外墙有些老旧，绵延雨季潮湿的缘故，一楼外墙有一些返碱的白痕。

结实的身体挪开，靳南看清了中介身旁的人。

靳南却注意到他脚下那片位置，不知是谁倒洒了油汤，稀拉拉地覆盖了大片瓷砖。

简短三个字，“小温”听懂了，他点点头，微微低下脸，靳南在他脸上看出点儿细微的笑意。

只是他的注意很快就被门内的客厅占据，先前是被城中村的初印象给带偏了， 靳南走进一看，倒颇感意外。

薄薄的眼皮上下轻颤，“葱”歪了歪头。

窗户都开着，贯穿的风吹开帘子，引得阳台上茂密的三角梅都在不住摆动。

靳南抬首望去，倒觉得墙面被映衬得挺美。

中介显然看出了他视线停留的位置，冲三角梅指了指，“那花是房东原先留的，本来都快死了，小温愣是把它们给养得好好的，之前有段时间还有人特地过来拍照嘞，都说这花种的好看。”

“你好。”靳南道。

他前一晚看了招租的帖子，帖子上拍的照片就挺好，只担心是照骗，但实在拗不过价格低，他现在经济吃紧，称得上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为了生计，一块都恨不得掰成八瓣用，现下一看实景，倒觉得温馨异常。

可“葱”跟其他人都不同，他不笑，也不躲避，只是看着，一直看着。

房子比较老，是步梯，好在楼层不高，只是楼道里有种弥漫不绝的腥臭气。

“没听懂吗？”靳南嘀咕一句。

靳南颔首，他看向“小温”，小温本人或许并没有完全领会中介那一长串话都说了些什么，中介都停下许久，他仍目不转睛地盯着。

挺瘦，穿了件深绿色的t恤，乍一看像根葱似得。

不知何时，中介已经走到了离他们十米开外的位置，靳南放弃沟通，他冲“葱”打了个响指，不确定对方有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又往前指了指。

“你好。”靳南重复了一遍。

“葱”转过头，一张寡淡清秀的长相，五官没有特别出跳的部分，偏偏眼睛很灵。

“小温”走在前面开了门，门一打开，里头透亮。

“喏，就这家。”

？在哪？”

中介语速很快，靳南闻言怔松几秒，这才注意到“葱”展现出的与常人不同的细致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