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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过了几秒，他闭上眼。温书予一直看着他。他看霍南瑾的眉眼，看他挺直的鼻梁，看他嘴唇上那很浅的纹路，看他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的小片阴影。他看得那么认真，像要把这个人的样子一点一点刻进心里去。

“克莱恩跑了。”温敕说，声音阴沉得能结冰，“我的人赶到旧港时，船已经离了岸。他们卸了一批货在码头上，全是医疗用品和血袋。箱子上贴着克莱恩公司的标签。”

; “你出去了？”温书予坐起来，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软。

“那就一起吃。”温书予心情很好，拉着霍南瑾坐下，又让贝拉多煎了两个蛋。他吃一口就看一下霍南瑾，像只确认主人还在的小动物。霍南瑾吃饭时不说话，但手边多放了一杯温书予递来的牛奶。

温书予点点头，过了几秒又猛地抬头：“你不会一夜没睡吧？”

“什么时候回来的？”温书予皱着眉，像审问晚归的丈夫，可那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他把霍南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脸给那发凉的指节暖一暖。霍南瑾的指尖很凉，温书予被冰得缩了缩脖子，又固执地按回去了。

“舒服吧？贝拉说能去黑眼圈。”温书予给自己也贴了两片，重新躺下，和霍南瑾并排。两个人脸上都盖着两片黑乎乎的眼贴，样子有些滑稽。温书予自己先笑了，笑得床都在抖。霍南瑾拿他没办法，只把手伸过去，在被子下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温书予嘴里塞着煎蛋，抬头看他，想说什么又没说，只点了点头。

霍南瑾跟着温敕进了书房。温敕已经脱了外套，正把一叠文件摔在桌面上。他的动作很重，文件散开来，有几张滑到地上。霍南瑾走过去，弯腰捡起来，是几份银行转账记录和一份港口货运单。

吃到一半，温敕从正门回来了。他大步穿过门厅，经过餐厅时停了一下。温书予举着叉子叫他：“爸，吃饭了吗？”

“你睡好了吗？”温书予问。

温书予一下愣住了。霍南瑾很少说这种话。他眨眨眼，嘴角一弯，整个人像被点亮了：“好啊。”他踢掉拖鞋，重新爬回床上，掀开被子，让霍南瑾躺进来。床很大，两个人躺下还宽。温书予侧着身，给霍南瑾掖了掖被角，然后自己也钻进去，只露出一张脸，和霍南瑾脸对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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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南瑾没说话，温书予就当他默认了。他翻身下床，把霍南瑾往床上按：“你睡这儿。我让贝拉别来吵。”

“好了。”

“凉。”霍南瑾说。

霍南瑾的呼吸慢慢变平了。温书予轻轻把手伸进被子里，找到霍南瑾的手，用指尖碰了碰，然后一点一点地握住了。霍南瑾没动，像是真的睡着了。温书予心满意足地吁了口气，也闭上了眼睛。

“魏平抓到了吗？”温敕问。

温敕看他一眼，又看霍南瑾一眼，最后扔下一句“吃过了”，就上楼去了。温书予耸耸肩，继续埋头吃。霍南瑾却放下叉子，说：“你先吃，我上去一下。”

霍南瑾看着他蓬乱的银发和因为睡意而有些泛红的脸，说：“你陪我。”

“你快睡。”温书予小声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就这么又赖了半小时，两人才下楼。贝拉已经等得快没脾气了，看见霍南瑾和温书予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两个人都没太睡醒的样子，叹了口气：“小主人，您早午饭要合在一起吃了。”

“没烧。”温书予嘀咕。

两个人在被子里又睡了一觉。这一觉睡了很久。温书予最后是被饿醒的，他睁开眼时，霍南瑾已经醒了，正安静地看他。那眼神很温，和他平时判若两人。温书予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凑过去用额头抵了抵霍南瑾的额头。

“凉不凉？”温书予问，声音里带着笑。

霍南瑾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白花花的日光。他并不意外。克莱恩敢在这时候跑，说明他早就做好了全身而退的准备。魏平还留在岸上，只会更麻烦。

霍南瑾没抽回手，只“嗯”了一声。

霍南瑾把他额前睡翘的头发按了按：“起来吃饭。”

“刚回。”霍南瑾说。

“骗人。你眼睛还红着。”温书予说着爬起来，从床头翻出一个小盒子，是前几天贝拉给他买的护眼贴，他还没拆过。他撕开包装，拿了两片出来，按在霍南瑾眼睛上。霍南瑾没躲，只是嘴角似乎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