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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说完,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那多可惜。”



监视器后面一片死寂。乔稚后来回忆,那个瞬间整个b棚的人都在心里把这段话过了一遍,然后集体得出一个结论——



这位张老师不是不会答题。



导演目瞪口呆:“为、为什么不能说?”



易钧泠没有立刻回答。她偏头想了想,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傻?”



“还有什么?”



“嗯。”她笑起来,“你们以后就知道了。这个人啊,认定一件事,能一条道走到黑。劝都劝不回来。”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易老师——”b棚导演习惯性地称呼。



易钧泠穿一条明黄色的长裙,过肩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一段线条干净的脖颈。骨相清冷挂,眉眼疏淡,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像一件结着薄霜的瓷器;可她一进门就笑着跟在场每个人都打了招呼,连扛机器的摄像大哥都没落下,165的身高往那儿一站,棚里的灯都好像往她那边偏了偏。



张清澜认真地想了很久,久到导演以为她要说“没有”。



“认真。”易钧泠答得也快,“对什么都认真。做实验认真,谈恋爱认真,当妈妈也认真。认真到有点傻。”



“好,钧泠。”导演被那笑意晃了一下,低头看手卡,“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来我们节目?”



nbsp; “我没有开玩笑。”她看着导演,眼神认真得让提问的人反而不好意思起来,“她高考是市状元,全县几十年出的第一个。本科弃了清北,去读自己喜欢的生物。二十八岁拿到蓝岭的博士——他们实验室十年里毕业最快的那个。三十四岁回国,海外优青,直聘研究员、博导,四十出头评上教授。她带的第一个博士生今年毕业,答辩那天她在台下坐着,比学生还紧张。”



她忽然停住了。



导演失笑:“这么巧?您爱人刚才在隔壁也是这么答的,一个字都不差。”



“我爱人,一开始不太愿意来。”她说得很坦然,“她担心我,总觉得把我放到大众面前,会有人翻旧账,说难听的话。”



棚里安静下来。这个问题,没人料到她会答得这么直接。



她最后说了四个字,眼睛里盛着一点很亮的东西。



b棚导演翻到手卡最后一页,决定也问那道对照题:“那在您看来,您爱人最大的优点是什么?”



“相亲还能相出这样的感情?现在相亲市场要都是这个质量,我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她之前只是没遇到她想答的题。



“那……缺点呢?”导演缓过神来,小心翼翼地问,“您爱人有什么缺点吗?”



导演缓了两秒才想起手卡上的下一个问题:“方便问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这个嘛。”易钧泠看着镜头,眼尾弯起来,“回头你们自己看节目。”



监视器后面,实习生编导乔稚没忍住,轻轻“哇”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说实话吗?”



“但我不这么觉得。”易钧泠看着镜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放得很稳,“我的过去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走过的路、做过的事,都是我的一部分,我不打算藏着。而且——”



“是吗。”易钧泠挑了下眉,笑意深了些,“那看来这道题我们不用串供。”



“我想让大家看看,我的爱人有多好。”



“她这个人,在外面是别人嘴里的张科学家、张负责人,回到家,会蹲在玄关给我摆拖鞋,会把我的药按星期分装到小盒子里,会因为我随口说一句想吃哪家的点心,横跨半个申城去买回来,到家还是热的。”易钧泠不急不缓地说,“她做了很多,说得太少。不上这个节目,这些就永远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而一墙之隔的b棚,是另一番光景。



“叫我钧泠就好。”她笑,先弯眼睛,再弯唇,暖意是一层层化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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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说,“吃饭挑食,不吃香菜;忙起来忘记吃药;收拾行李像案发现场;还有——”



“因为会像是在炫耀。”张清澜说得理所当然,“虽然本来就是。”



“当然。”



“相亲。”易钧泠说,“我舅妈介绍的。”



“这些网上都查得到。查不到的部分更好,但不能说。”



后来这一段播出时,满屏弹幕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张清澜,你最后那个笑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张清澜垂下眼,唇角翘了一下,“剩下的,不方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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