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家庭医生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说话干脆利落,动作专业熟练。
或许是晨光太亮了。
傅玉京回崇安之后这几天特别忙,这会儿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回复手机里助理提醒他会议时间的信息,偶尔抬眼看看周医生的动作,在周医生嘱咐什么时点一下头。
“醒了?”傅玉京问,声音低低的,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像砂纸打磨过,落在人耳朵里,心却痒。
宁谦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术后用的那些药里有镇静止痛的成分,医生说会有嗜睡的副作用,让他不必勉强自己,困了就睡。
“恢复得不错。”周医生边换药边说,“后背的伤口基本愈合了,没有感染迹象。再过一周,就可以拆掉纱布了。”
apha没有食言,尽管工作忙碌,傅玉京出门前,也还是会先来给他抹药。
“你要去开会啦?”实在是很没营养的一个问题,“你忙的话其实今天不用陪我的。”
“怕你一个人害怕。”傅玉京开口,目光却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袖口,“第一次在家换药,得陪陪。”
他垂着眼,晨光照在他侧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格外分明高挺的鼻梁,略薄的嘴唇,微微蹙起的眉心。
sp; 第章 抹药;幸福;预兆
轻缓地,微凉药膏被推开。男人的指腹按在疤痕上,从手腕一直推到手心。
这是他每天早晨都会看到的场景。
四目相对。
宁谦被抓了个正着,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那样和他对视了。
他确实紧张害怕。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松气息。
宁谦脸颊在枕头上蹭了蹭忍不住说:
傅玉京的拇指从疤痕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力道均匀而稳定。他换了一小块区域,重新挤了些药膏,揉搓至温热,继续按摩。那专注的样子,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
细微的痒意从疤一直蔓延到心尖,让人想要抓挠,宁谦不禁怀疑伤口是不是真的好全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紧实的肌肉。领带还没系,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头是出门前的模样,向后梳起,露出饱满的额头和利落的下颌线看来今天或许有比较正式的场合需要出席。
亮到让人想闭着眼睛,就这样一直被他托着手,一直被他这样抚摸着。
傅玉京动作顿了顿,抬眸扫了一眼,宁谦脸上别扭的表情简直把他那点小心思暴露得明明白白。
宁谦没有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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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午九点准时上门,替宁谦检查伤口的愈合情况,更换敷料。手腕上的伤已经不需要再包了,只要坚持涂疤痕膏和按摩就行。
左手传来温热触感有人轻轻托着他左手手腕,指尖揉搓得温热,小心翼翼地避开疤痕周围的皮肤。
虽然周医生很专业,动作麻利,换药并不疼,但每次纱布揭开的那一刻,他还是会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忍不住去想那道伤口现在的样子。
于是这段时间,他总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漂浮着,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
宁谦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
apha已经站起来换好了衣服,长身玉立,挺拔如松,系袖扣的动作都赏心悦目。
“好爱你呀,哥哥。”他喉咙里小声咕噜着。
脑袋埋进枕头里,几秒后又被apha托着下巴抬起来,宁谦脸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的。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宁谦是在一片朦胧的光里醒来的。
傅玉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宁谦趴在床上,听他说话,心里一点一点踏实下来。
他太困了。
膏体里微苦的药材气味在空气里弥漫开,混着他身上清淡的雪松信息素。
他悄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像一场暴雨过后,河水退去,露出河床原本的模样不汹涌,不壮阔,只是安静地、稳稳地向前流。
是傅玉京。
日子就这样慢了下来。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看向宁谦的脸。
但他知道此刻在他身边的人是傅玉京。
周医生提着药箱出门后,宁谦脸转向床边,以一个略低的视角抬头望着傅玉京。
第一天换药的时候傅玉京在他床边陪着。
窗帘没有拉严,初秋的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条淡淡的金色。
晨光里,傅玉京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俯身。
他的意识像沉在水底的鱼,缓慢地、一点一点向上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