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屿的喉结重重滚动着,很努力才不让自己出其他的声音,微微湿润的眼睫在眼睫颤了几下,他深呼吸着,再开口,嗓音已然恢复了平静,“该说的已经说过了,我不会改变我的决定,至于你的晓哲……”
他抿紧唇,“我会给你o万,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吱呀一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一头乌黑长的青年裹着大门外的暖黄光晕踏入,像是察觉不到屋内异样的气氛,自然地走到迟屿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给哥哥消息还是感叹号,打电话又不接,就顺路过来看看,有打扰到你吗?”
见是顾渊,迟屿胸口蓦地一松,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没有。”
蒋丽媛看看他,又看看迟屿,立刻从两人亲昵的姿态中看出端倪,嘴唇动了动,“你、你们……”
对上顾渊的视线,一股寒意从脚底窜入,她竟不自觉打了个哆嗦,泪水连带着血液都凝固了。
“蒋女士,你好。”顾渊似笑非笑地弯起唇,“你有个很好的儿子。”
蒋丽媛抹掉眼泪,怔怔点头,“是、晓…小鱼是挺好的,你是?”
“哥哥曾经救过我一命,因此磕破了脑袋,在眉毛上留了道旧疤,我很感谢他,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他,更不愿他受到半点伤害,谁都不可以。”
他一字一句,语气温和,唇角依旧噙着礼貌的弧度,眼底却覆着层森冷阴翳,浓烈的压迫感如潮水般倾轧而上,“蒋女士,我想你能够理解。”
突然意识到什么,蒋丽媛猛然看向迟屿,可迟屿垂着眸,再没看她一眼。
迟屿眼尾的湿红在顾渊心口烫了一下,他开门见山,“这张卡里有一百二十万,至于合适的肾源,等你回到x省,当天就会有人联系你安排手术。”
覆在他手背上的指节忽地收紧,他神色未变,反手扣住迟屿的掌心,安抚地捏了捏,将人半搂半签着坐上沙,在蒋丽媛惊喜的目光中,顾渊取出准备好的文件,盖在卡上。
“不过,我自然有也我的条件。你没有尽到应有的抚养义务,迟屿对你自然也没有赡养的义务,相反,他还可以去告你遗弃罪。”
蒋丽媛僵住。
“蒋女士,签下这份协议,你立刻就能带着一百二十万和肾源的消息离开,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迟屿面前,哪怕是你快死了。否则……”
顾渊笑笑,“赵晓哲身体一直不好,如果在手术前出现什么意外,我想,也再正常不过了,对吗?”
提到赵晓哲的名字,蒋丽媛顿如被冒犯了的母兽,浑身竖起尖刺,“你在威胁我?!”
“你也可以选择不签。”顾渊下颌微抬,灯光在眉骨投下的阴影叫蒋丽媛看不出他眼中的情绪,后背唰地冒起的汗毛却在本能地警告着危险。
“听说那家医院的肾源已经排到了五个月后,你等得起,他等得起吗?”
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开来。
屋内只剩下女人急促的呼吸声。
整个过程,迟屿始终一言不,像座沉默的雕像,只有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隐约透露出他的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