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南裕的声音低了下去。
“连自杀,都不能让你醒来。毕竟,上一次实验,你说你在梦中自杀了自己三次,最后一次才成功醒过来不是吗?”
陈夏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钉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戚南裕口中流浪的真正含义。不是一次次穿越,而是再也回不来。
“意识会在梦中继续流浪。”戚南裕道,“不断进入新的记忆宇宙,不知道醒来后会在哪里。”
“精神会逐渐失序。”
“你会忘记自己的来处,你的归处,直至疯癫,你的却陷入沉睡,如同植物人。”
陈夏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她想起那个陈夏的眼神。那种偏执、撕裂、又极度笃定的疯狂。
或许她经历了一次次地自杀,早已精神失常,发现自己已经醒不过来了。
“所以,”陈夏的声音有些哑,“唯一的办法是?”
戚南裕没有立刻回答。
她关闭了屏幕,实验室重新暗下来,只剩下顶灯低低的嗡鸣。
“毁掉那个世界。”
她终于说。
“切断你记忆的核心。”
陈夏的心脏狠狠一缩。
“也就是——”戚南裕抬眼,直视着她,“杀掉你所爱之人。”
“或许,这种痛苦比自杀更深。”
那一瞬间,陈夏仿佛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血液逆流,四肢发冷。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她会执拗地想取代自己。为什么那双眼睛中流淌着痛苦与愧疚。
为什么那个陈夏,会在天台上推她下去,让她脱离那个时空。
不是为了阮枝。
而是为了结束这场永无止境的流浪——她,想杀了阮枝。
陈夏浑身一阵发冷。
冷意像是从脊椎深处爬出来的,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衬衫紧贴在皮肤上,黏腻而冰凉。
她的脸色一定很差。
差到连戚南裕都察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