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惜今(2/3)

林清韵送走管事，转身就去翻那只装衣裳的小藤箱。

“吱呀。”

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握在一起，微微发抖。

她瞪着镜中那个看起来有些陌生、又有些傻气的自己，低声，几乎是咬着牙，骂了一句。

最后，还是选择了身上这件。

她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随着目

另一件昨儿洗的，挂在廊下，还没干透，摸上去潮潮的、凉凉的。

“案上这几份，需誊两份副本，一份送吏部，一份存档。”

只是将衣襟重新理了理，袖口抚了又抚，恨不得将每一道褶痕都熨平。

那红晕不但没有褪去，反而更明显了些，甚至蔓延到了耳根。

离未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她伸出手，用冰凉的指尖，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脸颊。

还是衣领有一丝不平？

先是磨墨，手有些抖，加水时差点多了，连忙又加了些墨锭用力磨。

然后，又落回了手中的纸面上。

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差事。

总觉得哪里还不够妥帖。

是发髻不够端正？

目光在门口那个有些僵硬的身影上扫过，很快，几乎不带停留。

那是苏瑾书房里常年不散的气息，沉静，内敛，让人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

然后，推开了门。

一句。

像是被春日的暖阳久久晒过。

月白的素衣有两件。

心跳得又快又重，像有一面小鼓，在胸腔里不停地擂动。

“姑娘收拾妥当些再去。”

她将两件衣裳都拎起来，对着窗外的光，比了又比，看了又看。

“没出息。”

对着模糊的镜面，左看，右看。

未时差一刻，她便已经站在正院书房门口了。

苏瑾正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低着头，专注地翻看着手中一迭写满蝇头小楷的公文。

她走过去，在那张小案前端正地坐下。

闻声，她抬起头。

她誊抄过一次，本不该陌生。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落在文字上，补了一句。

镜子里的人，脸颊浮着两团淡淡的、不正常的绯红。

“你小楷尚可，就在这里写吧。”

从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墨香，和一缕宁神的沉水香气。

可此刻，苏瑾就坐在对面，不到叁步的距离。

然后，她坐到铜镜前，将头上本就梳得整齐的发髻，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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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一缕一缕，重新梳理，挽起，用那根唯一的素银簪子，更加仔细地固定好。

书案一侧，已备好了一张略矮些的小案，上面整齐地摆放着砚台、墨锭、一沓裁好的官用宣纸，以及几管粗细不一的狼毫笔。

一件今早刚换上，还算平整。

林清韵应了声，声音有些发紧。

门，虚掩着。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午后廊下，格外清晰。

午后明亮的天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将她挺直的脊背、低垂的侧脸，清晰地投在身后洁白的墙壁上，形成一道沉静而专注的剪影。

然后，铺开纸张，用镇纸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