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3)
宴会厅中人声鼎沸,宾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喧腾。
沈弈那抹胜券在握的笑容在那一刻凝固在了唇边,他甚至一度都觉得,是不是宴会厅中太过嘈杂喧闹,才会让他听错了她的话音。
因为说出这番话的女孩,此刻正静立在他的跟前,还温柔又恬静地在冲着他笑。
可不知为何,当他细细望进她的眼底,却从中寻不到她一丝一毫的真心欢愉。
不等沈弈开口,瑾末已经自顾自地抬手,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随后,她将空酒杯递给一旁的侍从,朝他偏了偏头,语气平和地提醒他:“大家都在等着同你寒暄呢。”
沈弈沉吟片刻,才面色沉冷地喝完了自己手里的酒。
瑾末等着他喝完,下一秒,就见他忽然收紧手臂,牢牢地箍住了她挽着自己的手。
沈弈侧目看向她,不疾不徐地对她说着最狠绝冰冷的话:“你可以一直念着他,但他很快就会死在你的灵魂里。因为今日之后,你的身体、你的一切,都永远不可能再朝向他半分。”
瑾末神色未变,她一言不发,任由他牵着,继续往宴会厅的深处走去。
沈刚与瑾平早已经在整个宴会厅里周旋多时,两人的眉宇间都是毫不掩饰的傲慢与得意。
见他们相携着出现,二人都赶忙笑着迎了上来,毫不掩饰地夸赞他们:“真是一对无比登对的壁人呐!天造地设!”
周围其他的宾客见状,也一窝蜂地围拢上来,冲着沈弈和瑾末好一顿上天入地的吹捧攀附。
谁人不知沈家和申图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再加上刚刚成功晋升的瑾平。这两条官商势力在沈弈和瑾末的结合后,将会攀上前所未有的顶峰,成为京里说一不二、无人可以比拟的存在。
唯有站在瑾平身后的江婷,目光沉沉地看着一袭水蓝色礼服裙的瑾末,眉宇间翻涌着化不开的忧虑和焦心。
瑾末强耐着性子与这些虚与委蛇的人周旋了片刻,跟沈弈说自己要去洗手间补个妆。
沈弈目送她的身影远去,脸上笑意淡去,转头对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说:“按计划行事。”
那个人闻言,面露迟疑:“现在吗?可是你们等会不是还要一起上台致订婚辞?台下的宾客们若是看到只有你一个人登台,难道不会生疑猜忌吗?”
“无妨。”沈弈语气笃定,“这本来就是沈家和申图的场,她在不在,都不会成为问题。”
似是又回想起了刚才瑾末在宴会厅门口对自己说的那番话,让原本以为她早已经甘于现状的沈弈,内心又翻涌起了躁动与不满。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映着他的面容,渐渐染上阴鸷冷意:“让她上台,指不定还会出现什么变数,不如就此提早让她彻底死心,认清现实,断了所有的念想。”
他身后的那个人目光晦暗不明,辨不清情绪,垂在身侧的手掌也缓缓收紧,指节隐隐泛白。
又过了片刻,对方的语气里再次流露出一丝犹豫:“你确定那东西,不会对她造成其他副作用吗?”
“我确定。”沈弈淡淡抬眼,语气不疾不徐,“她只会觉得沉溺上天。”
似乎是看出了对方表情中的挣扎,沈弈的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事已至此,当初也是你亲手把她推到这一步的,现在才开始觉得心疼,开始觉得犹豫想收手,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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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末从隔间出来时,一眼便看见金瑗正倚在洗手台旁静静等候她。
“瑗瑗,辛苦你了。”她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清凌凌的水流潺潺淌出,“要陪着我连轴转一个晚上。”
“不辛苦的。”金瑗对她笑笑,“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就只是跟在你旁边,陪你说说话而已。”
偌大的洗手间里,唯有流水声静静回荡。瑾末垂眸望着从自己手指间隙流泻过的水流,垂着的眼眸中轻轻地掠过一丝微光。
“不过,好在你今晚不需要与沈垣打上照面。”
关上水龙头,瑾末抬起眼,望向镜中身后的金瑗,“看来这次沈刚是真的下狠心了,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许他出席露面。他毕竟人还活着,终究还是沈家的长子。”
听到这话,金瑗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闪过了一丝快意。
她冷冷地勾起了唇角,语气轻慢又刻薄地说:“落到这种结局,全是他咎由自取,他再也别想翻身,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瑾末定定地看了她两眼,收回视线,去一旁抽了张干净的纸巾擦手。
擦完手,面前的金瑗朝她递上了一支酒杯。
“末末,这个是我问侍从拿来的上好红酒,你尝尝看。”
酒液呈深邃的宝石红,光线穿过酒杯时泛着通透的嫣红光晕,酒体浓稠挂杯,晃动间流光婉转。
瑾末的目光从红酒移动到金瑗的脸上,伸手接了过来:“看起来确实是一杯不错的佳酿。”
有一瞬间,整个洗手间都变得十分安静。
金瑗的视线死死地锁在瑾末的脸上,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淡淡的阴霾。她眼看着瑾末的嘴唇贴上杯沿,垂在身侧的手指用力地蜷起,悄悄地攥紧了自己的手心。
瑾末任由她的目光包裹着自己,当着她的面,喝下了几口杯中的红酒。
金瑗悬在嗓子眼的心像是稍稍落了地,可她的目光里,却又有些说不出口的复杂难言。
瑾末放下酒杯,对金瑗笑笑:“走吧。”
可是,脚步刚迈出去,她的身形便是猛地一僵,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坠落,在地上砸得粉碎。一瞬间,她好像浑身都使不上力,从四肢百骸到手指尖,都仿佛被一种罂粟一般的毒所侵占。
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身体不受控制地轻轻摇晃,眼看着就要直直栽倒在地。
“末末!”金瑗惊呼着冲上前扶住了她,目光慌乱,可全程,却连半句询问也无,只是牢牢地揽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用深沉忧虑的目光注视着她脸色苍白、缓缓闭上了眼。
在瑾末彻底晕过去的时候,金瑗的眼圈悄悄地红了。
她让怀里纤细的女孩靠着自己,低声呢喃,不知是在说给谁听:“……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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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婷在宴会厅里心绪不宁,终究按捺不住,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注意到,瑾末离开的时间有些过长了。
结果,刚走到走廊的转角,便看见金瑗搀扶着瑾末从洗手间缓步走出。
“末末!”江婷心头一紧,赶忙冲上前,一把握住瑾末冰凉的手。见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呼吸紊乱急促,当即焦急地看向金瑗,“金瑗,末末她这是怎么了!?”
“江姨,末末人好像有点不太舒服,她刚刚在洗手间里吐了。”金瑗讲话时目光闪躲,下意识地避开江婷焦急的追问,“我先把她扶到楼上的房间里去休息。”
江婷却不避不让,想要从金瑗的手中接过瑾末:“那我来扶她上去吧。”
金瑗咬了咬牙,不自然地干扯了扯嘴角,推脱道:“江姨,你去陪瑾叔应酬吧,末末应该就是有点累着了,又没怎么吃东西,有点低血糖,等我扶她上去,给她喝点糖水,她很快就能缓过来。”
江婷还是没动,她打量着晕得无知无觉的瑾末,总觉得哪里好像有点儿不太对劲。
“江姨。”正在这时,一道温和沉冷的嗓音在她们的身后响起。
江婷回过头,看到沈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走廊的入口。
他信步闲庭地走来,看到晕厥的瑾末时也不见半分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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