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看上去，你是湮灭议会的议长了。”我说。
那不是正好？
我不急不慌，等他继续。
西蒙看着我，一言不发，哈里森则立刻领悟：“所以黑暗君主派他的从神、海连纳大神官去对付湮灭女神了！”
西蒙老头没说谎，他的精神力甚至向我们敞开，我们得以看清他说的是实话，哈里森会来到这个世界，是湮灭女神的计划。
西蒙皱眉：“大人，何必一言不合就动手，您既然知道我身负女神神力，就该明白，地狱火杀不死我，人间力量都杀不死我。”
我按住哈里森的肩膀，阻止了我家小孩丢地狱火的冲动，我看向随行的黑暗骑士和神官，对他们说：“等在这里吧。”
不愧是我家司影。
是了，他在对抗腐坏！
西蒙老头的笑容有一秒钟的僵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稳操胜券的、令我讨厌的模样，他说：“我想，伊斯艾尔阁下应该比我理解深刻，毕竟您存在的了六千多年，您难道不想亲历永恒吗？”
神官和骑士们令行禁止，只是用有些担忧的目光看了看我，就一言不发地执行了命令。
“谢谢你告知我，我主人的近况。”我笑起来，“黑暗君主与光明神作为至高主神，不会再亲临秩序已经完善的迪亚纳，在现代社会，最强的光明祭司也已经不能再召请光明神神念降临了，因为祂们已经抽身离去，但是至高主神不再干涉法则，不代表祂们会放任邪祟侵扰祂们的孩子。”
“等我安息之后，我会在黑暗边界见到他的。”我回答。
“把毁灭现有秩序称为拯救世界，也不过只是指鹿为马、篡改语义。”我说，“腐坏在你眼里是永恒的话，我就推辞不受了。”
纵观迪亚纳大陆，我想，只有我老师担得起这个神位！
西蒙老头先是对神像行了礼，然后转过身，像是毫无敌意似的，闲话家常起来：“您把这孩子教养得真好，一眨眼，该有，呃，我算算，有十三岁了吧？”
大殿中央，垂泪女神的雕像巍峨耸立，在她左边身侧，是一座披甲男子的雕像，男子有着人类的上身和蛇类的尾巴，将自己的尾巴盘成了一个永无尽头的双环——永恒之神，她右侧是我见过的常春女神，常春女神手中捧着一团火——原初之火。
我不得不说：“是了，影月感谢湮灭女神的馈赠。”
“你不会在黑暗边界见到他了。”西蒙对我说，“他迟早会归于女神麾下！”
我的主人实现了他生前的狂妄抱负，他如今是黑暗君主座前的从神！！！
我老师在深渊另一侧？
——哈里森的心神没有片刻动摇，即便他刚刚得知、甚至我也是刚刚得知——他是由湮灭女神的神力带来迪亚纳的。
西蒙老头笑起来，有几分小得意：“承蒙女神眷顾。”
“伊斯艾尔，你早晚都是女神的传令官，为什么要负隅顽抗？”西蒙的声音变得油腻粘稠，令我生理性不适，他的声音让我想到十八流男演员硬夹出来的气泡音，恶心得不行了。
海连纳？
嘶，还真不好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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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里森冷漠地看着老头，这让我恍惚找回了他小时候的感觉，就是这样冷冰冰一张绷紧的小脸，不说话也不动声色，漆黑透亮的眼睛认真而凌厉地盯着你，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人看穿。
魔法，与智慧。
回答他的是我家小孩练习过的虚伪假笑。
他在做什么，他在对抗腐坏？
于是西蒙老头也不卖关子，他说：“我在这儿专程等您，有些私密的话，想和您说。”
哈里森阴气森森地说：“我更倾向于听你跪下认输忏悔。”
西蒙老头用一种看小孩子胡闹的眼神看向哈里森：“是你啊，那么你也来听听吧。”
这并不是一座普通的魔巢，它经过了湮灭牧师的改造，现在几乎是一座神殿。
“你还有什么遗言？”
“等一等，伊斯艾尔，你想不想见你的主人！”西蒙忽然说。
生死，让他处于一种不生不死、不消不灭的状态里，但是湮灭女神格外为他保留了作为人类的理智。
我来此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只是来确认哈里森的身世，仅此而已，但我并不在意他的来历，就像西普林斯曾是邪教法师的学徒，歌利亚出身机械狂热组织，出身不会决定未来，哪怕是我，白法师出身的我，不也成了黑暗信仰的代理领袖么。
哈里森未来只会成为司月，那应该不是湮灭女神的最初计划，但我无所谓，反正结果是我要的就行了。
“如果我说，海连纳就在深渊另一侧呢？”西蒙忽然说，“即便是他，也不能对抗湮灭女神本尊，永恒之力感染他是早晚的事。”
我举着地狱火的手还真顿住了，我的，主人？
“诚邀你到黑塔实验室做客。”我笑起来。
什么？
地狱火在我手中凝聚，我扬起镰刀，指向西蒙。
抓一个湮灭教派老大，带回去应该比师弟抓的任何恶魔都拉风！
“你在说什么梦话？”我感到瞠目结舌，“你觉得我主人、一个几次粉碎了你们湮灭教派卑劣计划的传奇大神官，会被你们女神骗走吗？”
嗯？
哈里森的声音也雀跃起来，他说：“传令官，您说海连纳老师是什么神位呢？”
西蒙老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我和哈里森进入魔巢。
但我忽然灵光一现：“我猜，是魔法之神了。”
我惊愕地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深渊裂隙，我感到一阵心神激荡——我的老师还存在，他以某种形式存在，并且深陷在深渊另一侧？
果然，所谓的永恒之神便是湮灭女神的从神，原初之火，怕就是湮灭女神从光明神手中窃取的光。
“别误会孩子，你是我看着来到这个世界的。”西蒙乐呵呵地说，“感谢女神的赐福，她赐予你在此世此地行走的机会，她铸造了你的血肉与身心，你该称呼她为仁慈又严厉的母亲。”
显而易见，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