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2)
没过几天,又有人出现在小院里,客客气气和宋其真打招呼,说要把院子里的葡萄架拆了。这房子买下时,那葡萄架便有,宋其真挺喜欢,夏天躲在下面乘凉,很是舒适。
总是要分别的。
在这个从小长大的城市,如今的宋其真倒像是个过客。他将公寓收拾得很干净,是他住进来时的样子。唯一不同的,是阳台上那张电动沙发——宋其真很喜欢躺在上面晒太阳——被蒋未之拆了,打包一起送到敦煌的小院了。
这药是昨天刚送来的,进口排异类药物,很贵,市面上难以买到。昨天早上他出门,就这么大喇喇挂在院门上。和药一起来的,还有热腾腾刚出炉的早餐。仿佛就是一街之隔的邻居或朋友随手送过来的,而不是飞了两千六百公里折腾了大半宿却连门都不进的超级飞侠的手笔。
说完他转身便走,蒋未之跟上两步,在宋其真穿过闸机的最后一刻,扬声叫他的名字:“其真!”
前打包送去了敦煌。那边的房子也买好了,是张行帮着张罗的。张行拍了视频给他,是靠近城郊的一处小院,安静隐蔽,周围没什么邻居,很适合他安静画画和生活。
可是人不出现,不代表没有痕迹。
他研究了半天这个大炉子,也没研究出来怎么用。好在没过半个小时,就有师傅上门,安装、调适、启动,一条龙服务。师傅临走,还留了一条厚重的羊毛毯,从卧室床边一直铺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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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的生活比宋其真想象中要安静得多。这安静并非单只环境,还包括宋其真的身体和心灵。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中间像是隔着一堵墙,至此谁都无法跨越。宋其真看着这个给过他太多幸福和痛苦的男人,喉间涌过一丝酸涩。
宋其真打个哈欠,有点犯困,倦倦地“嗯”了一声。
分别前蒋未之的那个问题,宋其真没有回答。但两人都明白,宋其真的沉默并非默认。蒋未之做不出死缠烂打的事,所以一直不曾出现。
宋其真也挤出一个笑来:“我走了。”
宋其真脚步一顿,没回头。很快,身影彻底消失在人潮中。
“你以前是遭了多少磋磨,才过得这么清心寡欲?”张行说完,惊觉自己失言,一下子闭了嘴。
他做这些的时候没有背着蒋未之,蒋未之也并未阻拦,只是沉默地陪着。甚至发去敦煌的快递,都是蒋未之帮着寄的。
和住在道班房的那半年不同,宋其真除了画画,渐渐开始融入人群。早上起来,他会跟着本地人一起去逛早市,买最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上午有时开车四处闲逛,看到合适的风景,有了突发的灵感,就支开画架画画。中午回到家自己下厨,做点自己喜欢吃的。午睡后醒来,读书、打扫卫生,再趁着傍晚火红的云霞在院里打完一套太极。
蒋未之勉强笑了下,依然盯着宋其真的脸:“好。”
之前宋其真还有些担心,怕蒋未之执意要送他回敦煌。但好在蒋未之没提,只是将宋其真送到机场,像朋友之间送别一样。
“这个不能拆。”宋其真不太乐意,蹙着眉。
昂贵的进口药定时送过来,颜料画材每周一准时出现在门口,随着这些必需品一同出现的,有时是一盒点心,一袋早餐,或者一束百合。
宋其真继续洗着手里的画笔,没说什么。
“我能去看你吗?”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移到蒋未之右腰上,眸中闪过不明显的颤动:“以后不要喝酒。”
秋天尚未过去,一台取暖炉又送到家里来,炉子旁边放着一箱无烟煤。
宋其真身上背着很轻的一只旅行包,冲蒋未之摆摆手:“你回去吧。”
师傅挺为难,跑到墙根下打电话,嘀嘀咕咕说了一通。很快,电话便打到宋其真手机上。
但怎么可能一样呢。蒋未之站在安检口前,目送着宋其真离开的时候,坚不可摧的男人流淌着无声的乞求。但他最终没说一句让宋其真难做的话。
张行时常来看他,笑话他小小年纪过得跟老头儿一样。他觉得老年才能过上的日子,现在就过上了,没什么不好的,怼张行“这种快乐你不懂”。
蒋未之目光深重地看着他,说:“好。”
张行就又凑过来,看了眼窗台上放着的药:“又来新药了?”
老院子没暖气,宋其真原本打算用空调,但西北干燥,用空调更干,对他脆弱的身体不算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