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2/2)
“你们不是都觉得,你们那点可笑的感情,能超越我定下的铁律,去扭转那早已注定好的死局吗?”
“你们这群偏离命轨的异数,不是都很讲情吗?亲情、友情、爱情”
方才那两只悬浮在黑色石桌上的玉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推到了两人眼前。
黑雾翻涌,幻化出一面巨大的水镜,画面里是一条泥泞不堪、大雨滂沱的凡间道路。
随着它的话音落下,禁锢在众人喉咙处的法则重压骤然撤去。
无面人形仿佛终于骂累了,万千叠音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着,整个封闭领域的死气都随着它的情绪起伏而翻滚。
悬浮的书页上,几行金色的字迹闪烁着微光,天道照本宣科。
天道幽幽地宣布了这场游戏的规则:
随着天道的一声冷嗤,翻涌的黑雾缓缓散开半寸。
“按照原定轨迹,你该在百年后的仙门大比上,才第一次见识到连筝的惊世剑意,从而一见倾心。而后,你会亲眼目睹她与渊夜在生死间生出的情愫,深知自己插不进他们的宿命,最终选择了成全。”
然而,还没等她开口,黑暗的虚空中,天道为了欣赏他们崩溃的丑态,刻意撤去了隔音的屏障,连通了三个暗室的声音。
万千叠音在封闭的空间里猛地拔高,化作气急败坏的质问:“多好啊!多完美的一个痴情男配!你知不知道这个设定当时赚了多少眼泪!”
个未知空间里,传来属于自己亲爹的一声尴尬干咳。
“我就爱给夫人做饭,怎么了?”
最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穿着喜服的岑渺与沈无聿身上。
“仙门大比还有整整一百年才开!连筝刚从玄阴宗叛逃,身受重伤奄奄一息。你怎么就那么凑巧,偏偏那天去凡间除妖,偏偏就路过了那条荒山野岭的泥路把她给捡了回天衡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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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你们两个”天道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根本连在这个世上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岑渺在黑暗中咬住了下唇,忍住不笑。
“可是你呢?”
“沈修谨。”
它猛地逼近岑渺和沈无聿,那本虚构的命轨之书在她眼前疯狂翻页,最终停在了沾满刺目血迹的一页。
这三个字念出来时,天道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仿佛连发脾气的力气都被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人给抽干了。
黑暗中死寂了片刻,书页再次被粗暴地翻开。
“两个本该是命轨里最大错误的人,凭什么还能在这里,穿着大红喜服,握着彼此的手?”
“天衡宗首席弟子,在这本命轨里,你本该是个无可挑剔的悲情天骄。”
紧接着,另一个暗室里响起了一道低沉慵懒的声音:
玄红与暗金的衣摆交织在一起,逐霜与其时的剑气虽然还在他们周身环绕,但无法劈开这绝对的法则领域。
她爹这个人,怎么说呢,就是有一种天赋,能用最平淡的语气,把对方气得七窍生烟。
“不如,我们来玩一个游戏。”
此时此刻,哪怕喉咙被法则压制无法发声,岑渺心里也无比清楚,在另外两个绝对隔绝的暗室里,必然也出现了同样的东西。
“谁倒霉喝到了天罚之水,谁就形神俱灭。而剩下的那个人,我不仅不杀,还会亲自赐下福泽,让他带着对爱人的回忆,长长久久、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我的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受够了玄阴宗的内斗,受够了那些道貌岸然的长老,和永无止境的算计。”连筝道,“鸟能飞走,为什么我不能?”
无面人形的叠音在三方暗室中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是亲手杀死爱人,还是被爱人亲手杀死?”
岑渺吸了一口气,终于夺回了出声的权利。
水镜在黑雾中骤然碎裂,化作无数光斑消散。
天道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慢条斯理,只是这一次,千万重叠音里浸透了充满恶意的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