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煎雪(2/5)

梨肉已被炖得酥烂，几乎融化在汤中。

独自守在这锅汤前，把所有的在乎都熬进这澄澈的金黄里。

小心地挖去梨核，将果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

此刻，她将那几粒珍贵的、形如小贝壳的川贝取出，放进一只小小的石臼里。

川贝完全化开，不见丝毫渣滓。

拿起石杵，开始耐心地、一下一下地碾磨。

她碾得很细，很久，直到那些坚硬的小颗粒化作细腻的、略带青灰色的粉末。

川贝是她前些日子带回来的。

石杵与石臼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咚、咚”声，在寂静的厨房里回响。

大半个时辰后。

皮色是一种淡雅的鹅黄，上面还沾着清晨采摘时留下的、晶莹的露水气，在昏暗的厨房光线下，泛着柔和的、生机勃勃的光泽。

她用袖口厚厚地垫着，仍旧感觉到那灼人的热度透过布料，烫着她的指尖。

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皮肤，让她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水汽开始氤氲。

点燃灶火。

汗水，不知是被灶火烘的，还是因为紧张，很快就从她的额角、鼻尖渗了出来，汇成细小的汗珠，顺着脸颊的弧度滑下。

最终，她挑中了其中两只，个头匀称，皮薄而完整，捏上去紧实而富有弹性，是最好的。

但心意，却郑重到了近乎笨拙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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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极有耐心，一点一点，将梨皮削得干干净净，露出下面莹白如玉的果肉。

瓷罐的耳柄很烫。

她守在那锅汤前，如同守着一个不敢宣之于口、却又郑重无比的愿望。

她也顾不上擦，只是专注地盯着锅中翻滚的汤汁，不时用一柄木勺，极轻、极缓地搅动锅底，防止梨肉或川贝粘连。

她将砂锅坐上灶，注入清水。然后，将切好的梨块，碾好的川贝粉末，敲下的冰糖，依次放入锅中。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

砂锅是从碗柜深处找出来的，看起来很少用，但洗得干净。

汤色变得澄澈透亮，泛着淡淡的、如同琥珀般的金黄。

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索与祈求。

冰糖是厨房常备的。

她走到水缸边，舀出清水，仔细地净了手。

用一小块干净的粗布仔细包着，藏在她装衣物的小藤箱最底下。

很快，锅里发出“咕嘟、咕嘟”的、令人心安的声响。

刀在她手中显得有些不听使唤。

火苗初起时有些微弱，她弯下腰，对着灶口轻轻吹了几口气，火苗才“噗”地一声旺了起来，温柔地舔舐着黑色的锅底。

她开始挑梨，将那几只梨一一拿起，对着窗口所剩无几的阳光，仔细地看，轻轻地捏。

袅袅升腾的蒸汽里，清甜中带着一丝药香的气息，逐渐弥漫开来，将她整个人轻柔地包围。

没有多言一句。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地为苏瑾煮东西。

她用小锤子，小心地敲下合适的一角，不大不小。

她用细纱布滤去汤面最后一点浮沫，然后，将滚烫的汤汁，小心翼翼地倾入另一只早已备好的、干净的青瓷汤罐中。

动作生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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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皮，去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