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苏瑾没有说话。
她走回案后,缓缓坐下。
目光,落在那罐犹自冒着袅袅白气的梨汤上。
瓷罐朴素,汤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澄澈。
炖得酥烂的梨肉沉在罐底,莹润如玉。
川贝化得彻底,不见丝毫渣滓。
花了心思,守足了火候。
她不必问,也知道这一罐汤费了多少功夫。
那袖口新沾的、未曾洗净的锅灰。
那右手无名指外侧一道新鲜的、细长的红痕。
甚至空气中,与她发间惯有的皂角清气不同的、淡淡的川贝苦香……
都在无声地陈述着方才厨房里,那大半个时辰的专注、小心翼翼,与……笨拙的用心。
苏瑾伸手,拿起旁边一只干净的空碗。
用木勺,舀了满满一勺汤,带着几块酥烂的梨肉,慢慢地送入口中。
汤是温的。
恰到好处地熨帖着她发干发痒、甚至带着疼痛的喉咙。
梨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不需费力咀嚼。
冰糖的甜意恰到好处地中和了川贝的微苦,留下一种清润的、令人舒服的回甘。
她喝得很慢。
一口,接着一口。
林清韵站在一旁,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动作。
烛光下,苏瑾握着碗的手指,骨节分明,虎口处那片旧疤,在暖黄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象牙白的微光。
她看起来……似乎比前些日子又清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愈发清晰凌厉,带着一种病中的脆弱感。
碗很快见了底。
苏瑾将空碗轻轻搁在案上,发出一声极细微的、瓷器与木质桌面接触的轻响。
她伸出手,想要去拿旁边的茶壶,大概是想用清茶漱口。
林清韵的动作比她快了一步。
她上前,端起那只空碗。
指尖,不可避免地擦过苏瑾正要收回的手背。
触手一片低热耗散气血后,从内里透出的、让人心惊的凉意。
这个认知,让林清韵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