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走了。”
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拉开门,消失在了走廊深处浓重的黑暗之中。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书房内温暖的光,也隔绝了那道始终静静落在她慌乱背影上的、沉静而复杂的目光。
林清韵一路小跑着回到西院。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廊下的夜风扑在她滚烫的脸颊上,带来一丝清凉,却丝毫无法降下脸上的热度。
风也吹动了她宽大的袖口。
几点方才碾磨川贝时不小心沾上的、极细的粉末,从袖中飘落出来,在廊下青石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不易察觉的灰白痕迹。
很快,又被夜晚的露水悄然洇湿,化开,最终了无踪影。
次日清晨。
管事来送日常用度时,手里除了惯常的物件,还多了一个用素净宣纸仔细包好的、方方正正的小包。
“姑娘,这是小姐吩咐,让从铺子里抓的。”
管事将纸包递上,语气平静如常,眼神却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恭谨。
林清韵接过,道了谢。
回到房中,她将纸包放在桌上,一层层,小心地打开。
里面是分装好的药材。
川贝,雪梨干,百合,沙参,麦冬……还有一小包被仔细焙过、去除了绒毛的枇杷叶。
都是治寒咳润肺的药材。与她昨日煮汤所用,大致相同。
但她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多出来的那几味上,百合,沙参,麦冬。
这正是她昨晚独自站在厨房,守着那锅梨汤,看着翻滚的汤汁,心里默默想着“若是再加些百合……沙参……麦冬……或许……更好”时,想到却手边没有的几味药。
苏瑾……听到了?
还是……仅仅只是巧合?
林清韵看着那几味被细心拣选、妥善包好的药材,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里,被砂锅耳柄烫出的鲜红痕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留下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浅浅红印。
她轻轻用指腹,抚过那道浅痕。
没有疼痛,只有一丝微微的、酥痒的触感。
而一股温热的、踏实的暖流,却从心底最深处,缓缓地、不可遏制地升了起来,蔓延至四肢。
苏瑾什么也没说。
没有道谢,没有评价那碗汤的滋味,甚至没有追问她手指上那道烫伤的来由。